马克思哲学与形而上学究竟是什么关系：它是否终结了形而上学?围绕这一重大问题，国内外哲 学界形成了两种代表性观点。第一种观点可以称为“颠覆说”，其认为：马克思宣告了“形而上学的 终结”。“马克思在存在论基础上所发动的哲学革命，不仅特殊地超越了黑格尔哲学和费尔巴哈哲学， 而且一般地颠覆了整个柏拉图主义，换言之，终结了全部形而上学”。第二种观 点可称为“延续说”，其认为：马克思并没有终结形而上学，相反，作为“人的解放”的哲学，马克 思哲学必然内在包含着形而上学的超越维度，因而是形而上学的延续和革新者。那么，究竟应该如何 理解马克思哲学与形而上学的关系?本文试图在这方面作一探讨，以推动相关研究的深入。 马克思哲学对待形而上学的两个基本维度 要全面和切实地理解马克思哲学与形而上学的关系，必须区分“形而上学”与“形而上维度” 这两个基本概念。在“哲学形态”、 “思维方式”和“解释原则”的意义上，形而上学由于其无根 性、抽象性和独断性，应该走向终结；然而，终结形而上学的目的则是为了拯救这一传统中所蕴含的 “形而上维度”。因此，“形而上学的终结”与“形而上维度的拯救”，这二者构成了马克思哲学与形 而上学关系中相辅相成的两个基本维度。 马克思认为，形而上学不仅是一种“哲学学说”，而且在其长期发展中已经积淀成为一种特定的 哲学解释原则，其特质在于它“在任何地方都把观念当作主体，而把本来意义上的现实的主体…… 变成谓语”，“形而上学者认为进行抽象就是进行 分析，越远离物体就是日益接近物体和深人事物。这些形而上学者说，我们世界上的事物只不过是逻 辑范畴这种底布上的花彩；在他们自己看来，这种说法是正确的。哲学家和基督教徒不同之处正是在 于：基督徒只知道逻各斯的化身，不管什么逻辑不逻辑；而哲学家那里则有无数这种化身。既然如 此，那么一切存在物，一切生活在地上和水中的东西经过抽象都可以归结为逻辑范畴，因而整个现实 世界都淹没在抽象世界之中，即淹没在逻辑范畴的世界之中” 。马克思这样概括形而上学作为一种“哲学方法”的实质：“这种绝对方法到底是什 么呢?是运动的抽象。运动的抽象是什么呢?是抽象形态的运动。抽象形态的运动是什么呢?是运动 的纯粹逻辑公式或者纯理性的运动” 。这意味着，形而上学是一种把超感性的逻 辑概念世界实体化，并从它出发来理解和规定现实世界的思维方式，一种迷恋于最终主宰和“第一 原理”的思维范式。它以逻辑概念世界作为最终根据和统一性原理，形成了一整套理解和解释人与 世界的基本原则： (1) “绝对主义”原则——超感性的逻辑概念世界作为终极实在、最高本体和 “最后本质”，被视为理解人与世界的绝对根据；(2)“终极性”原则——超感性的抽象的逻辑概念 世界代表着终极真理，是支配人们全部思想和生活的最高权威；(3)“非历史性”原则——非时间、 非语境的逻辑概念世界作为“永恒在场”的“本真存在”，构成在历史中变动的人与世界的最终根据。